吴说播客:对话洪蜀宁 二十年老央行 从比特币突破 1 美元说起

编辑 | 吴说区块链

本期播客邀请到洪蜀宁,洪蜀宁老师长期在中国央行南京分行工作,1992 年清华计算机系毕业,2011 年比特币突破 1 美元时曾撰写论文,呼吁使用国家算力挖矿、建立比特币银行,对抗美元霸权。如今洪老师主要认可 RGB 方向并且在进行这方面的创业。不过也因为合约、投资 1CO,损失了一部分早期购买的比特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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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特币突破 1 美元时,第一次接触比特币

我比较早接触到计算机是在上中学的时候,后来考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,那时候主要学的是大型机的相关内容,还没有 PC 机和互联网。我们学的语言有 Pascal 语言和 C 语言,课程内容与现在相差不大,主要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相关的知识,包括软件、硬件和网络。

毕业后,我最初是做程序员,后来进入人民银行,从事计算机软件开发、系统管理和网络管理工作,在人民银行工作了近 20 年。期间,我还负责支付清算和支付系统相关的工作。

在人民银行工作时,2011 年,我第一次接触到了比特币。当时周小川行长提出人民币国际化的目标,以对抗美元霸权。我通过一些技术博客了解到了比特币,随后阅读了它的白皮书。读完后,我觉得这正是对抗美元霸权的新型货币。我还仔细研究了比特币的源代码,发现它完全实现了白皮书中的理念,是一种真正有效的货币。我向身边的人介绍比特币,但大多数人都不感兴趣。

为此,我写了一篇论文,从国家和央行的角度提出了三点建议:

第一,建议国家参与挖矿;

第二,建立比特币银行,把比特币转移到民众手中;

第三,用比特币作为储备发行人民币,这样能对抗美元霸权。

尽管论文在比特币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反响,但当时并没有被国家重视。

最初吸引我的是比特币背后的技术和经济理论。中本聪在白皮书中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货币体系,这种体系模仿了黄金的特性,而黄金在早期货币体系中是非常有效的。我坚信比特币是一种可行的货币,并且有潜力解决当前信用货币的问题。

我一直在研究比特币,重点是它是否真正是一种货币,以及它能否长期延续下去。虽然我最初的论文使用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来论证比特币的价值,但我心中仍有疑惑,因此我继续深入学习经济学理论,来验证比特币的长期价值。

在 2011 年,比特币突破了 1 美元,很多技术博客开始关注。我为了研究比特币,搭建了 Bitcoin 代码库并用笔记本电脑挖矿。当时 CPU 挖矿速度已经很慢了,我只挖了零点几个比特币。我也尝试过购买比特币,但由于当时国内没有购买渠道而放弃了。直到几年后,国内有了像 BDCC 这样的交易所,我才开始正式购买比特币,大约是在 2014 年几百元价格的时候。之后我基本上没有卖过比特币,也没有为了需要法币而卖比特币,但确实在合约爆仓和投资以太坊上的创新时损失了一些比特币。我一直提醒大家不要炒合约,不要投资山寨币,这都是血的教训,希望大家能吸取经验,持有比特币,不要丢掉。

曾预测比特币到十万美金,比特币发展比预期慢

首先,比特币的长期上涨是必然趋势,无法被人为改变。虽然早期没有明确预测其价格,但我在 2017 年离开人民银行后公开预测,比特币在未来几年内能达到 10 万美元。当时的预测是基于比特币与黄金的对比,如果比特币完全替代黄金,其价值应在 40 万美元左右。因此,10 万美元的预测实际上是一个保守估计。虽然目前还未达到 10 万美元,但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
经过进一步研究,我发现比特币的潜力远不止替代黄金。随着闪电网络和比特币二层的发展,比特币完全有能力替代美元,成为世界经济的基础货币。一旦实现,比特币的价值将远超 10 万、40 万,甚至 1 亿美元。现阶段,比特币的价格仍被远远低估,这主要是因为人们对比特币的认知和接受速度低于预期。

比特币的发展速度较慢,主要是因为其区块链性能限制。早期比特币的扩展性和编程能力较弱,7 TPS 的速度远不能支持大规模流通。因此,很多人,包括经济金融界和技术界的领袖,都认为比特币只能作为数字黄金,无法成为流通货币。

然而,闪电网络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。闪电网络具有无限性能和极低的手续费,速度甚至比支付宝还快,使得比特币完全可以作为一种流通货币。技术上,比特币的支付已经达到了现代电子支付的水平,剩下的障碍是人们的接受程度和应用场景的开发。

为了使比特币成为高度接受的流通货币,需要在闪电网络上开发大量应用场景,推动更多人使用比特币。一旦实现,之前预想的比特币大量使用和高价值目标就能达成。目前,技术上的问题已经解决,关键在于应用的推动和人们的接受程度。

支持 Classic 的扩容方案

对于 2017 年的比特币硬分叉和扩容争议,我一直很关注。比特币的扩容讨论实际上从 2015 年就开始了。主流意见认为需要扩容,但对于具体扩容的大小意见不一。有些人认为扩到 2 兆或 4 兆就足够了,有些人则认为需要 8 兆、16 兆、甚至 32 兆,还有人认为应该扩到无限大。这些技术路径都有相应的代码被研发出来。

当时我比较支持 Classic 方案,即 4 兆的扩容方案。我也参与了一些开发工作,但很可惜这个方案因为出现了 bug 和安全漏洞而未被矿工认可,最终被废弃。此后出现了各种解决方案,包括 SegWit 和其他 2 兆的方案,我都仔细研究过代码。然而,我对这些方案都不太满意,包括 BCH 的方案,我认为这也是一种退步。

我最喜欢的还是 Classic 方案,它是最简洁明了的解决方案,只需改动一行代码。我相信比特币未来仍然会扩容,但希望能采用类似于 Classic 这种最简单、最简洁的解决方案,而不是复杂的方案。

完全不认可以太坊,认为 ETH 最终归零

当年以太坊 ICO 时,我有机会参与,但我并不看好以太坊的解决方案,到现在也仍然不看好。以太坊想解决比特币脚本功能扩展的问题,但我认为如果比特币恢复之前被删掉的指令,并通过一些变通方法,可以实现比较复杂的功能,不需要图灵完备的以太坊。

比特币社区早期的技术创新热情非常高涨,各种技术路径不断被提出,我相信在这种环境下,比特币能实现以太坊的功能。因此,我觉得以太坊没有必要存在,相当于重复发明轮子。遗憾的是,由于比特币社区的硬分叉之争,特别是保守派获胜后,比特币放弃了在脚本功能上的扩展,导致比特币错失了先机,而以太坊则迅速发展,吸引了大量应用开发者。

尽管如此,我仍然坚信比特币可以通过类似 Taproot 的创新实现以太坊的所有功能。最近,比特币上的一些新协议如 RGB 等,也验证了这一点。随着这些功能的实现,以太坊将变得不再必要,因此我一直认为 ETH 最终会归零。

RGB 是什么,为什么看好 RGB 方向

比特币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严重的问题,我称之为比特币的阿克琉斯之踵。随着每四年一次的减半,矿工的奖励会变得越来越少,导致矿工很难从区块奖励中获得足够的激励来维持高昂的算力成本,这将威胁到比特币的安全性。最终,比特币可能会面临 51% 的攻击风险,从而无法成为一种可靠的货币,甚至可能归零,这也是我认为的比特币的最大风险。

为了应对这个问题,比特币需要大量的交易量,而这些交易量可以通过商业和金融应用来实现。然而,比特币区块链本身的性能限制,使得其难以支持大规模的流通性货币应用。因此,尽管过去十几年中尝试推广比特币支付,但几乎没有主流的商业机构接受比特币作为支付手段。

以太坊通过 DeFi(去中心化金融)吸引了大量交易,如果比特币也能实现类似的 DeFi 应用,就可以带来大量的金融交易,并最终推动比特币成为全球经济的基础货币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我们需要在比特币区块链上实现智能合约和其他复杂的应用。

RGB 协议是一个在比特币链上实现图灵完备智能合约的解决方案。与其他方案不同,RGB 将智能合约的执行放在链下,由用户之间进行交易,只在比特币链上记录证明。这种方法不仅解决了性能问题,还能实现几乎无限的扩展性。

RGB 的基本原理是在链下进行记账,在链上进行证明。这种方式使得比特币链上的交易性能远远超过以太坊,同时具备图灵完备的功能。因此,RGB 可以实现 DeFi、GameFi、NFT 等各种应用,带来大量交易量,进而为矿工提供足够的手续费收入,保障比特币的安全性。

目前,RGB 协议的发展相对较慢,但已经接近正式发布的前奏。一旦发布,就可以在其上实现发资产和各种图灵完备的应用。我个人认为,在 RGB 协议正式发布后,一到两年内,它可以复现以太坊过去几年的所有发展,带来巨大的技术创新和生态应用。

为了推动 RGB 的商用化和工程化,我们正在开发一些辅助工具和基础设施,帮助用户更容易地使用 RGB 协议。这些工具包括节点管理、智能合约管理和数据管理,使用户可以更方便地接入钱包和使用各种去中心化应用(dApp)。

贝莱德带来的中心化风险不足为惧

比特币的中心化风险,包括被华尔街掌握的问题,其实并不严重。早在 2011 年,我写的论文中就希望比特币由国家来掌握,因为社会财富集中是必然的趋势,无论是黄金、美元还是比特币。

被华尔街掌握的担忧其实有两层含义。首先,华尔街的银行家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财富,他们只是帮助大家管理财富。比特币的 ETF 也类似,虽然看起来 ETF 有了几十万枚比特币,但这些比特币并不属于华尔街,而是属于背后的千千万万个机构和散户。因此,财富虽然集中,但仍然是分散的。

历史上,黄金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集中到了美联储手中,但现在黄金又开始回流。比特币也有可能进入类似的状态,取决于哪个国家最先认识到比特币的优势。美国正在积极抢占这个优势,如果历史重演,比特币集中在美国政府或美联储手中,那么美国可能会利用这些比特币发行新的美元。

即使出现这种情况,相对于现在的无锚印钞的美元,这也是一种进步,对老百姓来说是更好的事情。这一步仍然是比特币的胜利。至于将来是否会再次脱离标准,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测能力。

至于中国,如果当年能够采纳一些建议,情况可能会不同,但我们无法假设。然而,很多国家现在都开始认识到这一点,因此未来不一定会被美国一家垄断。最好的情况是各国政府都在抢夺比特币资源,形成良性的竞争。

吴说 . 2024-06-09 . 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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